在足球场上,有一种比进球更响亮的声响,不是终场哨声,也不是欢呼声,而是足球击中头骨时发出的那声沉闷的“砰”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足球是圆的,是用来踢的;但对于我——一个多次被足球踢到脸的人足球是圆的,是用来砸的,而我的脸,大概就是球场上的“固定靶子”。
我的脸并不大,也不怎么凸,但似乎有一种魔力,能让高速飞行的皮球精准地锁定我的五官,无论是健身房里那个自诩“射门像巴蒂斯图塔”的壮汉,还是草地上那个只会用脚后跟乱捅的业余新手,他们的球似乎总能拐出一个诡异的弧线,最后不是砸在草地上,而是——啪,正中我的面门。
这种经历往往发生在一瞬间。
前一秒,我还在思考晚饭吃什么,或者正盯着那个正在飞行的橘红色物体发呆;后一秒,世界就会变成灰白色,耳边充斥着耳鸣的嗡嗡声,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从鼻梁或颧骨炸开,那种痛,不是被拍了一下那么简单,而是一种钝痛,仿佛头盖骨被重新定义了结构。
作为多次被足球踢到脸的人,我早已练就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技能。
是迅速的“铁头功”反应,当球飞来,我不再试图用手去挡,因为那样只会导致手腕骨折,而我的脸皮足够厚,能承受住这种物理撞击,我会本能地低下头,或者微微偏转,用我的颧骨去迎接它,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默契,毕竟,比起鼻梁骨粉碎性骨折,皮肉伤更容易愈合。
是极度的“视物模糊”容忍度,被踢中后,眼冒金星是标配,我不需要立刻倒地不起,更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惨叫,我会扶着墙,闭着一只眼睛,让周围的人以为我只是低血糖犯了,或者只是单纯地摔了一跤,直到确认没有流血,也没有牙掉了,我才会悄悄把眼角流出的泪水擦干,重新站回场边。
最让我感到尴尬的,是球友们那个充满歉意的眼神。
每次球砸在我脸上,射门的人都会停下脚步,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愧疚,他们会跑过来,手忙脚乱地帮我揉太阳穴,嘴里不停地说着:“对不起对不起!我以为你能躲开的!”或者“这球怎么飞得这么直啊!”
其实我知道,他们并不是故意的,足球场上,意外总是多于配合,但作为一个多次被足球踢到脸的人,这种愧疚对我来说既是一种安慰,也是一种讽刺,他们用眼神告诉我,我是一个值得被保护的目标,而我也用我的脸证明了,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“幸运儿”。

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不再害怕足球了,相反,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“被关注”的感觉,每当球向我飞来,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瑟瑟发抖,而是挺起胸膛,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