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熄灭，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聚光灯，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这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域。
我是暗墨，我不站在看台上，我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场名为“水上足球赛”的残酷仪式。
哨声响了，那声音不像是在催促比赛开始，倒像是一声溺水者最后的叹息，瞬间，白色的水花炸裂开来，仿佛平静的湖面下埋藏的炸弹被引爆了，球员们跳入水中，不是为了游泳,而是为了在这个液体的牢笼里进行一场殊死搏斗。
你看到那个红色的球衣了吗？他在水中逆流而上，在这个水上足球赛里，水不再是介质，它是沉重的囚笼，每移动一厘米，都要对抗着巨大的浮力与阻力，他每一次划水，都像是在切割黑暗；每一次蹬腿,都像是在向深渊索命。
看！球来了，那颗白色的足球，在这漆黑的水域里，像是一轮苍白而孤寂的月亮，显得如此脆弱,又如此诱人。
一名防守者从侧面扑来，他的脸在水面下扭曲，露出水面的双眼充满了狂热与绝望，这哪里是足球？这分明是求生，在这片黑色的墨色里，规则已经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谁能将那颗月亮送进对方的球门——那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圆形光圈。
“太慢了……一切都太慢了。”我低声呢喃，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“在水下，时间被拉长了，痛苦也被拉长了。”
一名前锋接到了传球，他在水中艰难地调整着姿态，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，但他必须把球踢出去，那一刻，他的动作不再优美，而是充满了原始的、野兽般的挣扎，水压挤压着他的胸腔,仿佛要将他的骨头压碎。
射门！球体在水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，像是一条受伤的鱼,游向球门。
水面剧烈翻涌，墨色的水雾升腾起来，遮蔽了视线，但我听见了——那是球网摩擦水面发出的沉闷声响,那是水花撞击岸边的巨响。
当水雾散去，水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，只有那颗白色的足球，静静地浮在水面上,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幽灵。
这就是水上足球赛，在暗墨的解说里，这不是一场竞技，这是一场关于浮力、重力和意志的赌博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会触碰到球,还是会触碰到冰冷的深渊。